2023/02/13

草湳、貓空壺穴-談大菁、茶產業

壹、 前言

文山區志/卷四經濟篇/第一章經濟發展:

文山區在清代以農業經濟為主,先民來到此地開墾,主要是稻米,山區則是兼種植茶葉與大菁為生。

由此可見貓空山區之兩大產業為茶葉及大菁。今以此為主題論述報告。

木柵鐵觀音是臺灣十大名茶(註一)之一,年年得獎。是貓空人的驕傲更是長期以來賴以為生的產業,在可尋的木柵地區文史資料中佔有大篇幅的記載,但同樣也是重要產業的大菁卻隨著歷史的洪流,流轉的消失無蹤,令人不甚噓唏感嘆。我們就從歷史的軌跡中來尋找她的蹤影。

.1770年(清.乾隆35年)漢人陸續由中國原鄉(福建安溪)來臺開墾,帶來茶苗發現木柵適合茶樹種植,但因早期茶葉生產及技術限制沒有多大發展。反而,當時藍染利潤較高,山丘遍植大菁,製造藍色染料。

.1866年(清.同治5年)世界市場急需茶葉,但中國的廈門、福建、漢口茶葉輸出卻處於衰退期,英人陶德自安溪引進茶樹在木柵附近種植並全數收購鼓勵種植,並更新製茶設備。

.1877年(清.光緒3年)木柵山區原有大菁被剷除,紛紛改種茶樹。邁入木柵茶業的黃金時代。

.1896年(清.光緒22年或明治29年))德國BASF開始量產化學藍色染料,天然藍靛快速喪失原有市場並被取代。

 

貳、淺談大菁產業興衰

˙大菁的生長環境

馬(山)藍:又名「大菁」,爵床科,多年草本植物,生長在低海拔森林,中國西南部,東南亞等地區均有生長。

大菁因忌直射陽光,適合生長在低海拔背陽山谷坡地,故名「山藍」

。於雜樹林下潮濕地或山溝溪旁的腐植土繁殖,扦插法栽植生產,葉片大如手掌般,生葉乾燥時呈黑色,秋季花期,花呈吊鐘形淺紫色,每年五月、十月兩次採收菁葉以沉澱法加工製造染料。

˙大菁產業的榮枯

安溪人在嘉慶年間(1796~1820年)合法且大規模渡海來臺墾殖,山林貧脊之地在茶樹移植受限,如果有一種經濟作物,既有一定利潤,又能適合於山區地形傾斜且不甚肥沃的土地,大菁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在臺北地區安溪移民主要分布的深坑、石碇、坪林、三峽(當然也包含了木柵山區)等地。大菁常成為該地農墾時最主要的選擇作物之一。

《平溪鄉志》:

汀州教諭胡克修等人為首的金協福墾號在1820年(嘉慶25年)向金雞翁三社承墾十分寮地域土地為先導。十分寮一帶的十分、粗坑等地從事專業的大菁栽培。

1800年至1870年代期間艋舺郊商出口至大陸的貿易中靛(又稱大菁溜、大菁糕)是相當重要的出口貨物。

1870年至1895年平溪藍靛業的高峰期,以十分和平溪兩個地區來看,庄民有十分之八都投入該項生產事業,全庄一年的泥藍生產值超過一萬圓以上,成為該地農產物第一位。而平溪地區與十分寮區同樣,在稻作以及茶葉還未發達前多數以大菁的栽種為主業。據日治初期的調查,平溪地區共有戶數八七九戶,人數五六一四人,其中就有四千多人投入該項產業。

其地形、地形關係相仿的貓空山區,大菁的產業可想而知應有一定程度的類似與繁榮。

隨著種植茶葉製程技術提升,利潤的超越了藍染,同時德國BASF公司發明了化學染料帶動後來印花布的普及,藍染布衫就被五彩繽紛的服飾所替代,也在人類的記憶中消失殆盡。

 

˙藍染的製作過程:

台灣縣志記載:「取藍草條并葉以石灰水浸久取其下凝者為靛以染。」,這段話告訴我們老祖宗製作染液的過程。

製作染液

.採菁:趁著大清早葉面沾滿露水之際,將大菁的葉子採收回來,清洗乾淨並加以挑選。

.浸泡:放入菁礐以清水浸泡,浸泡的時間依季節和溫度而定,水必須滿過葉面,並用磚塊壓住,以免部分葉子未浸泡,大約需泡二至三天,直到水面浮現一層略呈金屬光澤。

.打藍:加入石灰並且不停攪拌,使藍色素加速沉澱成為藍靛。

.取藍:將藍液沉澱分層,傾倒上層清液,把下層藍泥裝入棉布袋過濾便可取得靛藍泥。

.建藍:將藍泥發酵還原成藍靛,以草木灰製成鹼水,加入藍靛中使藍靛染液成型便可用來染布。

製作染布的方法:

一、 夾染

二、 縫染

三、 絞染

四、 蠟染

五、 紮染

茶詩篇篇

(一)貓空找茶      -陳家帶

觀光纜車一夕通電

繞行百獸的後花園

漫山遍野上演著植物們的化妝舞會

我  來找春天的碴

白鷺嚮導

天空旋轉

環山抱谷的景美溪

流過道南橋就不知去向

把春天攝入眼睛

把春天錄進耳朵

我呼吸春   咀嚼春

我  來找春天的碴

葉色如鐵

觀音賜樹

暗香浮動呼之欲出的茶茶茶茶茶茶

掀起台北既靜又靚的一場綠色革命

鐵觀音!鐵觀音!

一朵朵蓮座開出貓空

雨來  風來  雲來  霧來  我來

我  來找春天的碴

茶色不茉莉

茶香不烏龍

茶味不包種

我來找春天的絕版鐵觀音

用喉嚨吞嚥春天

用腸胃消化春天

我痛飲春

排泄春

我來春天找碴為了找茶

蒼鷺嚮導

落日成形

坐擁貓空的俯看木柵盆地

叮叮咚咚的燈火正等待黑夜收編

觀光纜車下滑

春天也跟著下滑

找到茶

茶道卻在暮色中漸層消失

(二)鐵觀音在我身體旅行        -陳家帶

我鼻孔裏一隻小瓢蟲

哼著崗巒之歌,飄飄欲鮮。

寂寂冬日

行雲向茶樹噓寒問暖

心情隨山徑蜿蜒升高

我耳朵裏一隻小瓢蟲

默誦茶經給北風聽

朝陽淡淡旋舞光輪

蒸發白霧為青芽

一心二葉,文火烘焙

孤版鐵觀音:一滴露

只一滴就漫我口舌,飄飄欲鮮

隱仙坐在茶言觀色;只一滴

貓空飄飄如羽。驟雨驚夢

悄悄運走我的足印,在晌午

壁鐘打了個美麗的呵欠

貓空,離身離眼離意

味蕾翻譯的鐵觀音

通過咽喉詮釋,腸胃溫習

寄養在我體內-夜間潛伏的一隻隻小瓢蟲

 

肆、木柵茶的榮耀-鐵觀音

木柵鐵觀音的溯源:

1919年「木柵茶葉公司」成立,期間張迺妙、張迺乾兄弟由原鄉安溪引進鐵觀音茶株100欉。

1926年「文山茶葉株式會社」成立,張德明出資派張迺妙再赴福建安溪帶回茶苗,在今木柵國小後山附近栽種成功再移至貓空山區大量栽種成果卓越。

第二次世界大戰,木柵的茶業生產深受影響,戰後衰退的景象沒有改善。

1980年成立了觀光茶園,有53戶茶農參加。目前為木柵區農會所輔導。1985年成立「木柵茶展中心」負責木柵地區茶葉的推展。2000年1月更名為「臺北市鐵觀音、包種茶研發推廣中心」,主要係在結合農業、生活、文化與休閒,提供市民一個知性的休閒活動場所,並引導民眾深入瞭解當地茶產業。為了推廣觀光茶園的茶葉,每年舉行春、秋、冬季優良鐵觀音比賽,來彰顯優良茶戶茶葉品質的肯定。

 

˙鐵觀音的特徵:

現在木柵茶園多集中在指南國小到貓空一帶。因每季鐵觀音的採收茶期約15天,採茶人手不足,為錯開產期而種植少量的四季春、武夷、梅占、金萱等,所以並非木柵所產的茶品便是鐵觀音。茶友如果要買到鐵觀音茶種所製造的真正木柵鐵觀音茶,購買前務須強調要「正欉鐵觀音」。

鐵觀音茶屬輕萎凋的茶葉,茶條捲曲,狀結,沉重,呈白青蒂綠腹蜻蜓頭狀。色澤鮮潤,砂綠顯,紅點明,葉表帶白霜,這是優質鐵觀音重要的特徵。

鐵觀音湯色金褐,濃豔清澈,葉底肥厚明亮,據綢面光澤。泡飲茶湯醇原甘鮮,入口回甘帶蜜味,香氣濃郁持久,有「八泡有餘香」之譽。

木柵正欉鐵觀音茶的特殊口味及香氣,其形成原因為木柵茶區多屬東照山坡,氣候溫和,長年雨水霧氣滋潤茶樹,木柵地質褐色或淺紅色泥土和鑠石混合,具排水性、保濕性、透氣良好、土壤肥沃,茶樹生長良好,茶面柔軟,茶質肥厚等特性,其原因為木柵茶區位於海拔約300公尺至350公尺,東西日照時間長,茶樹葉面多數向陽,所以茶葉含單寧及各種成分均高。再加以鐵觀音之傳統製法包布糰揉,文火烘焙,二度輕發酵產生之弱果香,為木柵之獨特茶香。

鐵觀音的製作過程:

木柵鐵觀音茶的製作過程是屬半發酵茶製造法,其作業流程如下:

.採摘

.日光萎凋或室內熱風凋委、浪菁

.炒菁

.初揉

.走水焙

.布包糰揉,覆炒

.文火覆乾,覆揉

.初焙

.撿枝

.覆撿

.成品

木柵鐵觀音是屬包種茶類發酵較重的一種,也是困難度較高的一種,發酵高,製造時間長,所產的香氣差異也多,加以季節、地質、焙火等因素分為品種香、花香、果香、蜜香、松脂香、季節香等。木柵鐵觀音的韻味純原,具有獨特的甘醇以及帶一點弱果酸及桂花香。其中以一心二葉採摘的上等鐵觀音,茶味深具喉性及收斂性,品嘗後回味深沉,韻味久留喉間芬芳不散。

 

伍、結語

跟著時間河流重新拜訪了大菁的藍染及看到茶師張迺妙為鐵觀音茶品質提升,不畏黑水溝的險惡多次往返原鄉,只為木柵茶農找到合適的茶種與希望。也看到貓空茶戶如何的開墾茶路,臺北市政府斥資打造貓纜,只為了替貓空的好茶找一條便利的出路,可以讓貓空這塊距離臺北市區最近的後花園能夠吸引更多的人想要去親近她、了解她、更去推廣她,讓她不再遙不可及。

大菁藍染產業已隨文明進步隨風消逝,只能在產地文化工作者的努力做些小規模的藍染DIY活動,其效益只限於告訴我們這些後代子孫藍染曾經出現過。

可喜的是貓空的茶產業,不論是經過二次大戰的摧毀,緊接著經濟蕭條,茶葉本身的蟲害,九二一大地震,一次又一次的金融海嘯雖有損傷但仍一次次的挺過並未消失過。貓空茶產業的永續經營是住在文山區這片土地子民的共同課題。

看過茶產業的興盛與逐漸式微,茶農可以做些什麼?政府可以做些什麼?我們又能做些什麼?

鐵觀音茶既然有良好的血統,又有適合生長的山坡地這麼得天獨厚的恩賜,茶農們更須盡全力精進茶葉品質,不可與外來低價進口茶同流合汙而添加不好的添加劑或混合低價茶葉賺取暴利這些都是傷害木柵鐵觀音這塊金字招牌,唯有顧好茶葉品質,精進製茶技術,對茶農才是王道。

政府又能為茶產業做些什麼?觀光茶園的開闢,產業道路的開通,貓纜的通車都帶給貓空茶產業一次又一次的產業創新。但茶產業要進步,不可因一次良好的政策的成功就故步自封,停止進步。貓空茶產業需要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與創新才能走向永續經營的道路。政府須配合時代環境需求,發展觀光產業。

要將茶產業推到另一個高峰,是需要搭上時下休閒觀光風潮引發旅人有意願多留一晚的興趣。因觀光茶園的開闢,產業道路的開通,到貓空喝茶看夜景成了臺北都會區的時髦選擇。因貓纜的開通促進了都會區人們願意來指南宮拜拜,願意在杏花季、魯冰花季、桐花季來踏踏青賞賞花。因交通方便了也願意在假日時一家大小造訪貓空山區的一條條的環山步道。短暫的旅遊留給貓空的是假日滿山絡繹不絕的遊客及壅塞,步道上充滿了拍照的遊客,商店街上充斥著等喝茶吃茶餐排位置不耐煩的旅人種種了亂象,破壞了貓空山區的安寧恬靜,也失去來貓空品茗的閒情逸致。木柵鐵觀音是得天獨厚的好茶,貓空也是呂仙翁曾駐足的風水寶地,也是臺北市長期關愛經營的祕密花園,沒道理就此沒落。

當地的茶農當自強,要將鐵觀音的茶品質推上更高的層次,休閒設備的硬體提升,服務的軟實力更需精進,配合市政府推廣休閒旅遊,更期能在觀光旅遊業大放異彩。茶農可以和旅遊業者合作規劃較長天期的套裝行程,例如:「貓空生活茶禪體驗」、「貓空慢活趴趴走」。可以將貓空茶史、茶園巡禮、製茶DIY、品茗、茶餐、指南宮參拜、茶道、茶禪的行程統合成深度之旅,讓來此遊玩的旅客體驗貓空的深沉內涵之美,讓旅人願意在貓空多留一晚。體驗白天山區美景、茶香,夜晚臺北市的萬家燈火的百萬夜景,享受被大自然花鳥、芬多精包圍的愉悅,享受獨特的茶餐、茶點、喝一壺自己泡的好茶,品茶香滌心靈,讓來過貓空的旅客願意一來再來。

貓空的大菁已成往事難追,但茶產業的再現風華是茶農、政府及在這片土地生長子民的責任,每個人都能視貓空茶產業的興盛為「當責」。大方地將「貓空」的特色、特產及景觀介紹出去,因為我們將會以她為榮。

※註一:臺灣十大名茶

1. 凍頂烏龍茶

2. 文山包種茶

3. 東方美人茶

4. 松柏長青茶

5. 阿里山珠露茶

6. 臺灣高山茶

7. 日月潭紅茶

8. 木柵鐵觀音

9. 三峽龍井茶

10.龍潭龍泉茶

 

陸、參考資料

˙文山區志

˙尋找失落的產業與先民的回憶-清代平溪的藍靛業

蔡承豪、蕭景文  臺北文獻直字第148  20046

˙台灣歷史學會-台灣之窗-木柵茶史            溫振華著

˙人工夜鶯-卷二台北遠足-貓空找茶            陳家帶著

˙人工夜鶯-卷二台北遠足-鐵觀音在我身體旅行  陳家帶著

 

˙臺灣十大名茶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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